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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拥抱之书
  有人说过,加莱亚诺的书写像一片片的碎片,看似毫无关连,实则透过短篇故事勾勒出拉丁美洲真实的面貌。在《拥抱之书》中,读者与作者一同倾听流亡的作家、孤儿、诗人、逃亡者、恋人、老人,甚至印第安人的回忆,从这些回忆中,激起读者建构自己的拉丁美洲;在悲欢离合的小故事中,拥抱陌生的拉丁美洲。

.作者:爱德华多‧加莱亚诺
.译者:叶朱臻臻
.分类:文学
.出版社:南方家园
.出版日期:2017/01/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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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节录
《拥抱之书》

官僚主义(一)La burocracia∕1

一九七三年年中,军事独裁时期,一个乌拉圭政治犯胡安‧何塞‧诺艾切德因违反规章制度遭受五天的惩罚。这五天不能接受探视、不能休息,这五天什么都不能做。就将他定罪的上尉的观点而言,这些制度是不容质疑的。制度明确规定囚犯们走路时要排成一列,双手要放在背后。诺艾切德遭受责罚的原因是他只放了一只手在背后。
诺艾切德只有一只手臂。
他曾两度入狱。第一次是他的手臂。第二次是他。手臂是在蒙特维多被逮捕的。诺艾切德狂奔逃跑,追击他的警察赶上,打了他一巴掌,喊道:「你被捕了!」但他手上只留下一只手臂。一年半后,诺艾切德身体的其他部分在帕桑度(Paysand坹)入狱了。
在监狱里,诺艾切德想要找回失去的手臂。
「写一张申请书。」 他们说。
他解释说自己没有笔。
「那先申请一只笔吧。」他们说。
于是他得到笔,却没有纸。
「再申请一张纸吧。」他们说。
最后他有了纸和笔,写了一份寻回遗失手臂的申请书。
过了一段时间后,终于有了答覆:无法批准。那只手臂属于另一宗案件的。他走的是军事法律程序,手臂则属于民事诉讼。


故事(二)Sucedidos∕2

很久以前,威力迪格先生为了让埃尔瑞索德(El Resorte)保龄球场不会门可罗雀,便在附近盖了一些房子,许多居民也随之搬迁而去。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。据说,大家都这么说,这个村子是因他而建的。
听说,在村里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家里藏有宝藏。
这名年迈的老人,每个月会有一天从床上爬起来去领失业金。
一群从蒙特维多来的小偷,趁他不在家时,溜进他家。
小偷们四处寻找宝藏,翻遍每个角落。唯一的发现是地下室角落一个覆盖毛毯的木箱子。箱子上巨大且牢不可破的锁顽强地抵抗小偷们的敲砸。
因此,他们抬走箱子。当他们终于打开箱子时,已经离村子相当遥远了。然而,他们发现箱子里装满了信件,是老人在漫长一生中所收到的情书。
小偷们准备焚毁这些情书,却为此起了争执。最后决定把信件归还老人。一封封地寄还,一个星期寄一封。从此以后,每个星期一的中午,老人都会坐在山坡上,望着道路,期待邮差的出现。每当看见那匹载满信件的马出现在树林时,老人便飞奔而去。邮差知晓情况,手上早已拿着送给他的信。
甚至连圣彼得都能听到,他收到恋人缠绵情话时喜悦、疯狂的心跳声。


数据与人Los numeritos y la gente

哪里可以领取人均收入?不止一位即将饿死的人想知道答案。
在我们的土地上,数据往往比人更幸运。多少人可以在经济繁荣时过好日子?所谓的发展又改善了多少人的生活?
古巴革命胜利那年恰巧是这座岛屿历史上经济最繁荣的时期。
中美洲的统计数据,总是在人民绝望、困顿的时候出现一片愉悦。五○、六○、七○年代是暴风骤雨、动荡不安的日子,那些年,中美洲发亮的经济成长指数却是全球最高的,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显著的区域性发展期。
在哥伦比亚血流成河的同时,金子也堆积成山。飞腾的经济,淘金的年代:国家狂热地生产海洛因、咖啡和犯罪事件,数量惊人。


体制(一)El sistema∕1

公务员不执行公务。
政客滔滔不绝却言之无物。
选民投票却不选举。
新闻媒体不传播新闻。
教育机构教人如何变得无知。
法官惩戒受害者。
军人与爱国者对战。
警察不抵制罪行,而忙于犯罪。
社会主义破产,利润私有化。
金钱比人更自由。
人为物质服务。


异化(一)La alienaci坲n∕1

年轻时,我曾是银行的出纳员。
在众多客户中,我记得一位衬衫制造商。银行经理纯粹出于同情,持续让他贷款。这个可怜的衬衣制造商长期穷困潦倒。虽然他生产的衬衫并不差,却乏人问津。
一天晚上,一位天使造访这位商人。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时,看见一道光,便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替公司改名为「乌拉圭有限公司」(Uruguay Sociedad An坲nima),这个爱国名称的缩写为「USA」。第二件事则是在衬衫的领口粘贴标签,上头写着─千真万确地─Made in USA。第三件事是开始促销衬衫。第四件事就是偿还所有债务,而且还赚了一大笔钱。


言行合一的庆典 Celebraci坲n de las bodas de la palabra y el acto

我读了剧作家阿尔卡迪‧赖金(Arkady Raikin)在一本莫斯科杂志上发表的文章。作者提到,在官僚主义下,行动、文字和思想无法汇集:行动停留在工作上,文字存在会议中,思想则停留在枕头上。
我想,切‧格瓦拉的大部分力量,那种比他的死亡及错误走得更远的神奇力量,来自于一个极为简单的事实:他是言行一致的怪人。


掉发的我Yo, mutilado capilar

理发师们只收我一半的价钱,真是羞辱。
二十多年前,镜子就昭示了蓬松头发掩盖的几处光秃亮点。今天,看着橱窗、窗户和玻璃里映射出闪闪发亮的秃头,总是让我惊愕。
我每掉一根头发,所剩无几的每一根头发,都是一个坠落的同伴,在脱落前,它有过名字,至少也有过编号。
我忆起朋友的一句话自我安慰:
「如果头发那么重要,应该长在脑袋里面,而非外面。」
同样令我欣慰的是,这些年来,虽然一直在掉头发,却从未丢失思想。与生活在懊恼之中的人相比,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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